|
五、科学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关系
马克思主义是关于人类社会发展的科学,因而马克思、恩格斯非常关注科学技术与社会的关系问题,在他们看来: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革命的力量。
30年前,钱老就把马克思主义与现代科学技术结合,提出一门科学叫做社会工程,它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科学。社会工程把自然科学技术与社会科学技术整合成一个系统的整体,这是钱老在哲学社会科学上重大的理论创新。钱老认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是一项伟大的社会系统工程,是有思想意识的人参加的,它是最复杂的、特殊的巨系统。我们正在进行深刻的、规模宏大的改革,在体制和机制、政策和法制、规划和计划、发展战略、资源开发、环境保护、人口控制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重大问题,必须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总体结构上,从三个文明建设之间,以及它们和地理建设之间相互配套和协调发展上,研究和探索问题的解决方案,做出科学的决策。所以,方法要革新,钱老创建的系统工程的方法就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与方法论的重大创新。
钱老认为,社会工程“是改造社会、建设社会和管理社会的科学”,也是组织管理社会主义建设的技术。它“综合了近一百多年来马克思主义的社会科学发展成果,综合了近半个世纪自然科学技术发展成果,并吸取了近二十多年电子计算机发展成果才成立的。”
我国进行改革的目的,是建立新的体制;提出新的政策、法规与规范;提出新的思想观念与方法,以解放与发展生产力,对如此复杂与艰巨的问题不能没有社会工程这门科学。
我们纪念钱老,要努力学习和认真体会钱老对自然辩证法的贡献,继承钱老的遗志,把自然辩证法“为国服务”的事业推向前进,这是我们对钱老最好的纪念!
本会复杂性与系统科学专业委员会主任、清华大学教授魏宏森:我撰写的纪念文章的题目是:“深切悼念钱学森先生——忆钱老指导我们进行自然辩证法研究的往事”。
今年是我们在钱老指导下进行自然辩证法、系统论和科学方法论研究的30年。在这期间,他在指导我们进行以上三方面的科学研究付出了辛勤劳动。10月31日,中央广播台传来了钱老逝世的噩耗,使我悲痛至极,彻夜难眠。回忆往日他亲切指导我们进行自然辩证法……研究的岁月,使我没齿难忘、永刻在心。他那谆谆教导就在耳边,他那谦虚和蔼的神情历历在目。不料今日他竟驾鹤西去永远离开了我们。这不仅是国际科学界一颗巨星的殒落,是我国科学界的巨大损失,也是我国科学哲学界的巨大损失。
根据我查阅历史资料,钱学森与清华大学别有一段情缘。钱老1934年交通大学机械系毕业,同年考入清华大学公费留学生,1935年由清华大学派往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攻读航空硕士研究生,在1934年9月至1935年8月近一年中,由清华大学叶企荪教授安排,聘请了清华大学航空组王士倬教授、中央航空委员会钱昌祚处长和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厂监理处王禹朋先生为他做具体指导,先后安排在南昌、南京、杭州、上海等地的飞机修理厂进行实习,补习一些航空知识。他还写信给梅贻琦校长要亲自赴校参观空洞实验室,这些活动对钱学森能在一年之后(1936)就获得麻省硕士学位有很大的帮助。
我在2008年清华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第11期上发表了《钱学森与清华大学之情缘》,在2009年第9期上发表了《续篇》,提供了钱学森写给清华大学的详细信件和历史资料。宋健院士审查后写道:“这么多科学先驱帮助钱完成学业和事业,说明科学界对祖国进步的强烈期望和一片热心。魏教授汇集这些信件公布之后,使人们感到民族自强的精神始终一贯。”
1955年在周总理亲自关怀下,他冲破美国的封锁和残酷迫害回到祖国,10月底到北京,记得初冬的一天曾到清华大学做报告。我作为刚刚入学的青年学生,被他那充满爱国主义
的讲话深深触动,他的报告激励着我们这群青年学生,立志学习他那不屈不挠的大无畏精
神,以及报效祖国的赤子之心。从那时起他就是我们崇拜的偶像。
然而,真正认识钱老还是几十年以后的事。那是在1979年五一节前,一个阳光明媚,繁花似锦的春天,我们“自然辩证法讲义编写组”集中在中央党校审稿、统稿、定稿。一天,钱老应中央党校邀请,由副校长冯文彬陪同,在党校礼堂为上千名学员做报告。因我写的讲义科学方法论中第七章《控制论方法与系统方法》,是从“三论一机”(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和电子计算机)中提炼出来四种科学方法(系统方法、信息方法、反馈方法、功能模拟方法),本想在太原召开的以钱学森为理事长的全国控制论研究会第三届年会期间(1978年10月底)能得到他的指教,但他未到会。我只好请宋健教授主持召开,由杨家墀等老一辈专家参加评议会,对我的论文提意见,会后又专门拜访了关肇直先生听取意见并和与会的一群年青学者进行切磋,会后,根据专家们的意见,我进行了认真修改,形成了《讲义》中的《控制论方法与系统方法》。说实话,我虽是清华电机系毕业,60年代读过俄文版控制论导言,并随我校78届研究生比较系统地学习了控制理论、信息论、系统工程、电子计算机的课程。然而,从中提炼出来四种方法,要编进《自然辩证法》讲义,登上科学哲学的殿堂,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我心中仍存疑虑,缺乏足够的信心,怕有失偏颇,误人子弟。钱老是这方面的顶级权威,总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于是,乘他演讲休息的时间,我非常冒昧地拿着我们编写打印好的科学方法论部分和我写的《控制论方法与系统方法》全文呈交给他,请他审阅后提出意见。他非常高兴地接受了我的请求,大概一周以后,我接到他的秘书王寿云的电话,要我到国防科委面见钱老。我既兴奋又有点忐忑不安,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要面对我的偶像,这么一位世界级的大科学家,不知道怎么应对?怀着这种不安的心情走进他的办公室,没想到他和蔼可亲,热情地接待了我,他握住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我的心情一下放松了。他从自然辩证法到科学方法论,谈得是那么深刻,后来,我根据谈话笔记整理了一份材料,寄给他,征求他的意见,是否同意在我们《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通信》小报上公开发表,他回信说不成熟的意见不宜发表。来信全文如下:
魏宏森同志:
我也是一个自然辩证法的学生,在学习中形成某些看法,同你谈也是探讨,不宜发表。来稿我修改了,我看最多只能内部打印供同志们参考、提意见。切不可在什么大报小报上刊登。
祝你们早日成书,此致
革命的敬礼
钱学森
1979.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