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6日，由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青年工作委员会、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科学哲学专业委员会以及中科院研究生院人文学院联合举办的第20次“北京青年学术论坛”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人文学院举办。中科院研究生院副院长、人文学院执行院长叶中华教授，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副秘书长、北京化工大学STS研究所所长张明国教授，《科学文化评论》执行主编、中科院自然科学史所郝刘祥教授，《工程研究》编审王佩琼教授，以及其他来自中科院科学史所、中国科协发展研究中心和中科院研究生院的20多位专家学者和研究生参加了本次论坛。

本次论坛由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青年工作委员会主任肖显静教授主持，《自然辩证法通讯》编辑李斌博士主讲，中科院研究生院人文学院柯遵科博士评论。

李斌博士所讲的题目是“伯明翰月光社：科学、技术与工业的纽带”。在历时40分钟的演讲过程中，李斌博士就伯明翰月光社的概况，以及由此引出的如何认识18世纪下半叶英国科学、技术与工业的关系，如何重新评价18世纪的英国科学，月光社取得重要成就的原因等问题，进行了精彩的论述，概述如下：

（1）伯明翰月光社的概况

1765年至1813年，在距离伦敦大约100多英里的伯明翰出现了一个由自然哲学家和工业家组成的协会。社团的名称源自他们定期在月圆之夜举行会议的习惯。月光社的成员包括马修·博尔顿、伊拉斯谟•达尔文、约西亚•韦奇伍德、詹姆斯·瓦特、詹姆斯•凯尔、约瑟夫•普里斯特利等十几位成员。

（2）18世纪下半叶英国科学、技术与工业的关系

科学革命与工业革命的关系、工业革命早期的科学、技术与工业的关系，始终是科学史、技术史、经济史、科技哲学等学科的学者研究的重点。月光社的研究对于解决这一问题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李斌博士认为，通过对月光社的科学、技术与工业活动之间相互联系的研究，特别是通过对热学－蒸汽机的研究与设计－索霍工厂、化学－制碱－提普顿化工厂、矿物质分析－陶器工艺－伊特鲁里亚陶瓷工厂等案例的研究，表明月光社已经具备了工业研发组织的功能，从而使人们更清晰地认识到月光社在科学、技术与工业之间所发挥的纽带角色。

（3）如何重新评价18世纪的英国科学

法国科学是18世纪科学史研究的中心，然而，英国科学同样重要。18世纪英国科学最典型的发展就是地方性科学学会的繁荣，在此类学会中，月光社可能是最为重要的。18世纪的英国出现了多个科学的中心：伦敦；伯明翰、曼彻斯特和德比等新兴工业城市；苏格兰的格拉斯哥和爱丁堡。月光社等地方性学会的兴起标志着科学革命所带来的实验哲学和体制化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化和巩固。月光社成员相信，科学有助于实现其志向。科学成为一种文化自我表达的方式，同时旨在产生效益的实用性越来越重要。李斌博士指出，自下而上、注重实用的科学体制能够保障英国科学的个人主义和自由气质，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群众基础。月光社等地方性科学学会的兴起是自下而上的社会经济行为，而非政府主导的计划行为。

（4）月光社取得重要成就的原因

月光社有力地将科学与工业结合在一起，科学共同体与社会经济力量的结合开始密切起来，成为日后科学与经济紧密结合的肇始。这种结合的突出表现就是月光社的一系列技术发明和推广活动为工业革命在英格兰中部地区的兴起提供了强有力的智力支撑和技术支持。月光社所代表的科学家和制造商利益的有效结合深远地影响了18世纪末英国社会和经济的发展。月光社成员各种各样的职业背景，几乎囊括了所有科学和所有商业，它独特的教育背景和高素质的会员质量是月光社成功的原因之一。这是一个地方性的，非正式的，科学、技术与工业社团。李斌博士得出结论，月光社兼有兴趣团体、精英俱乐部、地方性科学学会和工业研发组织等多种组织特征和活动模式。月光社的非正式性和开放性，使得在界定月光社的组成时，使用内在的自我认同标准要比使用斯科菲尔德等专家所提出的外在标准更为合理。同时，月光社的会议和互助作为凸显月光社的存在和凝聚力的标志，与频繁的通信交流和合作研发具有同等的重要性，并据此确定了月光社的起止日期。

在随后的评论中，柯遵科博士介绍了月光社的一些社会文化背景。他重点强调了被排除在政治和教育领域之外的非国教徒在早期工业革命的进程之中的重要作用。外省各地的地方性学会的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注重实用、谋求经济利益的倾向是很明显的。从社会文化背景的介绍出发，柯遵科博士提出了三个问题：（1）为什么伯明翰月光社没有能够持续下来，没有像后来其他的外省的学会那样，发展成为一个正式的、很兴旺的学会？（2）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注重实用、谋求经济利益的倾向在外省学会像伯明翰月光社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具体到它的组织形式、科学研究的深入、技术与工业的关系、以及传播科学知识方面是怎么样的，这中间有没有矛盾冲突，不协调的地方？（3）英国科学到底衰落没有，尤其从长时段来看，一两百年来看，到底衰落了没有，也就是说，英国科学的这些特点与法国和德国相比有什么好处？

针对第一个问题，李斌博士回答道，1791年7月14日由于纪念法国革命两周年而引发“教会与国王”暴乱导致月光社严重地衰落下去。同时，月光社高素质的成员资格导致学会成员数目受限，在增加、甚至维持成员数量方面，成员们的无所作为或者漠不关心，这些都导致了月光社的衰落。李斌博士认为，如果将月光社定位为兴趣团体、精英俱乐部、地方性科学学会和工业研发组织等多种组织特征和活动模式，而不仅仅是一个学会，那么，使用内在的自我认同标准分析了月光社衰落的原因可能更为合理。针对第二问题，李斌博士举了一些例子，如瓦特关于水的成分的研究，压印机的案例来说明月光社成员之间的互助，也举了一些案例，如达尔文提出的蒸汽机的设计等来说明一些冲突的地方。针对第三个问题，李斌博士认为从体制化的角度来看待英国科学，可能更容易说明英国科学是否衰落。与18世纪法国大力支持科学不同，英国科学一直没有得到政府的支持，所以，与其说英国科学的衰落，不如说法国科学的崛起。最后，李斌博士提出了重新认识18世纪英国科学的几个特征。

在随后的讨论中，与会人员提出了许多问题，如月光社的凝聚力究竟在哪里，非国教徒的作用有多大，月光社是否可以算是体制化的结果，如何区分月光社作为一个整体和月光社成员个人之间的活动以及如何看待“纽带”一词，本项研究有何史学价值和现实意义等。这些问题的提出和相应的讨论，使本次论坛得以深入，也使参会人员对相关问题有了进一步的、清楚的认识。

最后，张明国副秘书长对中国科技史研究现状及范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科学史研究应该追求真实，不能以科技革命史代替真正的科技史，要注重细节，体现连续性的原则。这种观点对与会研究生不无启发。

在本次论坛上，大家一致认为，青年工作委员会与其他专业委员会以及高校相关单位联合举办“北京青年学术论坛”的形式很好，应该坚持，这对于联合各单位从事自然辩证法研究的青年学者、博士生、硕士生，推进学术研究，具有一定的意义。

（本会青年工作委员会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