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后现代农业

“两型农业与生态农业国际学术研讨会”暨

第五届中国农业现代化比较国际研讨会在湖南召开

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长沙市人民政府、中共湖南省委农村工作部、湖南省社会科学院、美国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中国自然辩证法未来哲学与发展战略专业委员会联合举办的“两型”农业与生态农业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暨第五届中国农业现代化比较国际研讨会于2009年11月7－8日，在著名的历史文化古城长沙市宁乡县召开。来自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韩国、越南等国的专家和全国的学者约150余人欢聚一堂，为现代农业把脉，共同探讨具有中国特色的后现代农业与中国特色的“两型农村”发展问题。

湖南省社会科学院党组书记、院长朱有志致开幕词，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农村发展研究所所长张晓山宣读国家政协副主席、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陈奎元贺信，中共长沙市委副书记、长沙市人民政府市长张剑飞致欢迎词，美国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治河致辞，湖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蔡力峰讲话，中共长沙市委常委、副市长张迎龙介绍长沙市两型农村建设与生态农业发展情况，宁乡县人民政府县长黎春秋介绍宁乡县两型农村建设与生态农业发展情况。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局长赵阳，美国加州科技大学农学院院长莱斯特·杨（Lester C. Young），中共湖南省委农村工作部部长刘宗林，以及长沙市、宁乡县的部分领导出席了会议。

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社会科学报、湖南日报、湖南卫视、湖南经视、湖南人民广播电台、长沙晚报、长沙电视台、星沙之声等十多家媒体报道了此会。

选择在国家“两型社会”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中国中部最具发展活力的投资区、美丽优雅的宁乡召开此次大会，意义尤为突出，既体现了湖南省政府致力于保护生态环境、发展生态农业的生态智慧，也表明了学界的思想者们对现代农业批判反思，积极建构和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和谐、充满活力的可持续后现代农业的努力。

大会收到学术论文100多篇。与会代表围绕后现代农业、“两型”农村与生态农业发展等问题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讨，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正如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社会科学学院长陈奎元先生在给本次大会的贺信中所指出的，发展生态农业、建设两型农村是两型社会建设的重要内容与关键环节，以生态农业发展问题作为切入点，组织国内外专家就此展开研讨，主题鲜明、现实针对性强，必将对指导全国两型社会，特别是两型农村建设产生重大的影响。

湖南省社会科学院院长朱有志在“为中国摸索经验，为世界贡献力量”的主题报告中指出，农村是人类生存之源地，农业是经济发展之基石，发展生态农业是推进中国新农村建设的重要保障，也是在经济全球化的境遇中，在工业化和城市化推进的历程里，世界各国需要认真面对、共同探讨的发展问题和难题。短短两天的会议，确实如朱院长所希望的，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在更高的视点上，更深的层次里展示理论的风采，放射智慧的光芒，都在积极为中国农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代表怀着强烈的问题意识、对中国农业未来发展的关切及对人类共同福祉与命运的深度关怀，对现代农业进行了理性反思，在此基础上，对中国的生态农业即具有中国特色的后现代农业道路进行了展望与建构。

会议期间，代表们参观了“关山村”和“光明村”两个生态农村发展示范村，看到了运用现代科技成果和管理手段建立起来的，能够获得较高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改善了农民生活条件的，和谐且充满活力的新农村，对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农村有了更深的感性认识和进一步研究的第一手经验资料。

美国堪萨斯萨莱纳土地学院院长韦斯•杰克逊和美国著名的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农学家C.迪恩·弗罗伊登博格因身体健康原因没能参加此次会议，但他们分别向大会提交了《下50年：美-中合作，以生态系统为理性工具实现主要作物的常年化》和《农业产业化抑或农业生态学：21世纪的挑战》的论文。

杰克逊院长指出，我们一万年种植粮食的历史一直执着于征服自然或不顾自然的观念，这一态度导致了对地球资源的无情的赤字开支。我们应该认识到，食物的保障是最重要的，我们的共同原则和目标，就是世界上生产粮食的大地，恢复成多年生植物的轮作，以生产粮食。为此，要承担起长期的义务，实现被他称之为“50年农业规划”的总目标。这是一项逐渐地、按部就班地改变农业的规划，杰克逊院长演示了10个农业发展5年计划，每一个5年计划除了要完成它现有的资金、粮食任务，还要趋近“50年农业规划”的总目标，即制止用于粮食生产的生态资金的赤字开支。“50年农业规划”成为用来增加可持续性和食物保障的工具，它需要农业部长，总统，国会，非营利组织，各种公司以及公民的赞同和实践。这种创建新农业的努力，也需要中国众多的实践者，中美合作是可能的且有必要的，因为有限资源即将竭尽，这是全球化的事实。土地学院将对各国提供帮助，比如将免费提供胚质，以及30多年研究多年生作物的经验。

弗罗伊登博格博士认为，21世纪的挑战是，在人口史无前例扩张，基于不可持续能源技术之上的全球文明以及由此产生的气候变化背景下，如何发展一种可持续的农业，即后现代的农业，此种选择对于中国而言尤为重要。应该将农业看作是多功能实践行为的复合体，要在农业科学、技术和政策中实现基本的转变，由服务于试图简化如何规划和操作生产体系的农业产业化的需要，转向服务于强调生产体系复杂性的农业生态学的需要。农业生态学强调四个主要功能：生态体系服务、粮食生产体系（向历史和自然学习）、农民和农村社区及支撑农业的当地、区域和国家的基础设施。并且四种功能的规划要考虑到它们之间的相互依赖。真正良好的、可持续的农业是后现代的，它能够为生物社区及生态系统的美、完整和和谐做贡献。

来自美国的专家学者们主要从实践及个案研究层面探讨了可持续农业、生态农业和后现代农业问题。美国加州州立理工大学农学院院长、美国高校农业及可再生资源协会董事莱斯特·杨（Lester C. Young）向大家介绍了加利福尼亚的可持续农业。他说，尽管加州农业取得了经济和技术上的进步，但仍然面临着很多环境、社会和政治的挑战，问题源于当前的现代农业。真正的可持续农业应该包含三个主要目标，即环境健康、经济效益与社会经济平等，这需要在最广泛意义上将跨学科的方法融合起来，并且需要所有利益相关者包括农民、土地所有者、农场工人、消费者、研究人员、决策者和其他人共同参与。

美国“国际小母牛”培训项目主任、著名生态农业家阿克（Jerry Aaker），运用中美洲农业生态项目的案例，以及小母牛模式在中国的发展及运用情况，从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和大家分享了农村发展项目的计划和管理流程中用到的一种全新的工作方法即强调整合5个重要层面物质、心理、精神、社会和生态的“整体视角”，包括“认识现状、展望未来、制定计划、管理和监测”4个步骤的以价值为基础的社区综合发展方法，为中国农村发展工作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

美国阿肯色大学洛克菲勒研究院项目主任乔安娜·赛伯特（Joanna E. Seibert）通过自己在阿肯色州小农场教育项目的工作经历，用个案研究的方式向我们展现了重新发展后现代农业的努力。小农场教育培训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们认识到小规模的可持续农林业是必要的，它能够让我们知道食物从哪里来，让我们记住农民是多么重要，是一种既能够保存农耕传统遗产，实现经济和社会和发展的可持续性，又能够建立充满活力和创造性的社区，振兴农村社区的社会、环境和经济结构的后现代农业及后现代农村生活方式。

    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王治河博士从哲学视角在题为《走向具有中国特色的后现代农业》的主题报告中指出，现代农业存在许多弊端，比如对天人合一、土脉论、果基鱼塘等传统农业智慧的抛弃，导致对土地的严重伤害及对社区生活的极度破坏。虽然任何社会的发展都要付出一定代价，但以牺牲8亿农民为代价的发展未免太残酷了，一个以牺牲广大农民的幸福和自然的健康为代价的农业发展模式是成问题的，甚至是荒谬的，它是“物本主义”登峰造极的结果，是与“以人为本”的宗旨相背离的。而具有中国特色的“两型农村”概念是对奉行世界数百年的西式现代农业进行反思的结果，它是对西式现代农业的创造性超越，在这个意义上，“两型农村”是后现代的。中国农业后现代化呼唤第二次启蒙，它有助于我们从更深的层次思考中国农业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问题。后现代农业具有生态的、可持续的、再生的、和谐的、多元的、感恩的、以共同福祉为旨归、以小为美的特征，将此基本原则与中国的“两型农村”相结合，应该能够创造性地发展一种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农民尊重型、社区繁荣型、审美欣赏型的五型后现代的新农村，从而走出一条既符合世界潮流又适应中国国情的“后现代农业”之路。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檀学文博士针对现代农业的局限，列举了西欧的短链食品－意大利都灵市Sotral的公共餐饮的可持续配送企业及布拉乡下小镇的慢食运动，以及中国农业发达地区的农业实践－潍坊的农业、寿光市蔬菜产业链这两类案例，目的是运用一个可持续食品供应链的分析框架，对此进行可持续性的评价，力图实现改造现代农业的“后现代农业”的历史使命。两个案例分别代表了各自在农业和食品领域的最新发展理念和趋势，中国最发达地区农业尽管有所改进，但与真正的生态农业或可持续农业相比，还有很长距离。可持续食品供应链既是一个理想的目标或形态，又是一个评价或诊断的标尺，它包括经济、社会、技术和管理等主要的四个维度，经济主体与可持续性两个维度又是内在有机地融合其中。按此分析，既可以拓宽视野，认识到要持续发展不仅仅只包括农业，还包括农业在内的食品体系，有更广的范围和更复杂的影响因素，又可以帮助我们厘清中国和西方在“后现代”农业实践模式上的异同，从差异中找到共同点，并且能确认差异的合理性，更有信心地面对中国农业的未来。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农村发展研究所所长张晓山做了主题报告，并且在闭幕式中总结发言。他认为，会议相当成功，一方面有哲学、理念和政策的反思，而且目前中国农业发展已由政策上升到实践的高度，我们也清楚地认识到中国特殊的国情，即人多地少，不能走西方石化农业的道路，建设性后现代主义可以为中国特色的农业提供指导。另一方面，中国农业的发展必须建立在新技术革命之上，回归自然不等于回归到传统农业。另外，中国农业发展需要考虑经济效益是否可行的问题，但目前高效高产的口号与目标与当前发展可持续农业不相一致。中国农业要实现两个目标，一要保障农产品有效供给，生产足够的农产品，养活中国13亿人口；二要增加农民收入，这是保障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他认为，中国农业发展面临着困难与挑战，代表们从各自不同的学科视角，讨论了生态农业、现代农业、有机农业、后现代农业等，尽管这些概念术语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识，大家的前进方向与努力进程是相同的，党和国家决策者的农业发展基本理念、政策也与这个方向与进程一致，那就是以人为本、共同发展、共同繁荣、环境友好、和谐活力的农业发展模式。

笔者认为，农业作为一种文明在人类文明演进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现代农业取得了极大成就，但人类为此付出了惨痛的生态、环境及资源代价。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农业的兴衰关系着社会和谐稳定、充满活力的发展。中国政府在惠农强农、激活农业发展活力、实现农业可持续发展上做了大量的努力，但如何真正走中国特色的农业发展道路，中国农业应该采取何种发展模式，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严峻问题。后现代农业作为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和实践，能使人们重新审视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中国农业的发展，有必要也有条件进入到后现代农业的发展阶段。建设性后现代主义的农业观或许能够为中国农业的发展提供新的思路及视角，从而使中国找到具有中国特色的－动力机制与平衡机制协调发展，即充满活力、和谐持续的“后现代农业”发展之路。             

  （华中科技大学董慧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