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3日，美国著名生命伦理学家Laurie Zoloth教授应北京师范大学和北京化工大学、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未来哲学与发展战略专业委员会之邀，在北京师范大学做了题为“列维纳斯与生命伦理”的学术报告。

报告由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刘孝廷教授主持并做总结，北京师范大学科学与人文研究中心李建会教授做评论。来自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和北京化工大学的师生聆听了报告，并就报告内容展开了热烈讨论。

Zoloth教授是美国西北大学生命伦理、科学与社会中心主任，以及西北大学Brady伦理与领导力培养计划主任。1995年至2003年，她曾担任旧金山州立大学犹太研究中心主任和伦理学教授。2001年她曾任美国生命伦理学和人类学委员会主席，作为该委员会创立者之一，她还获得了该委员会2007年度的社会贡献奖。另外，Zoloth教授还曾是美国航空航天局顾问委员会成员，并获得了2005年度航空航天局公众服务奖。如今，Zoloth教授依然是美国航空航天局行星保护顾问委员会成员、美国航空航天局跨部门动物关爱与应用委员会成员。她还是国际干细胞研究委员会、神经伦理学委员会的创立者和现任委员。Zoloth教授还任妇女健康委员会执行委员、Howard Hughes医学研究所生命伦理顾问委员会主席。

Zoloth教授致力于列维纳斯与生命伦理研究。在此报告中，Zoloth教授指出，生命伦理的四大原则：自主性原则、不伤害原则、有利原则和公正原则以权利的主体为出发点，但是对于“谁是权利的主体”这一问题，生命伦理学界并没有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在Zoloth教授看来，仅从权利出发是不行的，因为我们很容易在谈及他人权利的时候忽视了我们自身的责任。在她看来，没有责任又哪来的权利呢？如果没有不杀害他人生命的责任，那么就没有人会享有生命权。所以，责任是权利的前提。正如列维纳斯所主张的那样，我是他人的人质，我所寻求的并不是我的权利，而是我的义务，因为正是我自身义务的履行才保证了他人的权利。所以，列维纳斯的思想对于生命伦理的意义就在于，它强调了义务的重要性，强调了他人权利的获得需以我对他人的义务为前提。这样一来，问题就不再是“谁是权利的主体？”而变成了“谁是义务的主体？”。因此，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一场权利运动，而是一场义务运动，这是更艰难的，因为这不仅意味着我们不能够反对他人的权利，而且更意味着我们要肩负起对他人的责任。

正是受到了列维纳斯思想的启发，Zoloth教授提出了一条新的生命伦理原则——好客原则（the principle of hospitality）。这条原则主张我们应该面向他人敞开自己，即面对他人的痛苦放弃自我利益的考虑，回应他人的需求。当然，对于每个人来说，最熟悉的是自己，他人永远是陌生的。列维纳斯也承认这一点，但是对于列维纳斯来说，只有我们回应他人，承担起为他人的责任时，我们才真正实现了自我。因为自我其实是一种关系构成性的存在。实际上，在我存在之前已经有许多他人存在了，我正是在这种由他人构成的关系世界中生存。可以说，我的存在从始至终就是与他人的关系绑定在一起的，我正是在与他人的关系中不断形成发展着自我，所以对他人的回应始终先于我的自由。这也正是列维纳斯所讲的困难的自由。对于列维纳斯来说，无论自由、权利、正义，这些都不是出发点，只有对他人的回应才是最原初的，这也是自我与他人最原初的伦理关系。Zoloth教授与列维纳斯一样，也主张对他人的回应是最原初的伦理关系，正是在这种伦理关系中，自由、权利和正义等得以确立。因此，好客原则并不是强调自我的权利、自由，而是强调自我对他人的回应，在回应中自我邀请他人进入了我的世界，并在对他人的殷勤好客中，承担起对他人的责任，甚至承担起他人自身的责任。Zoloth教授认为如果我们能够在生命伦理中贯彻这样一种原则，那么我们就会更主动地为他人承担责任，而不是推卸自身的责任。于是，面对他人的苦难，他人的需要，我们就能为他人付出更多。

在报告中，Zoloth教授还对生命伦理学的前景进行了展望。在她看来，保守的生命伦理对于生命科学技术进步的前景太过悲观和恐慌了，她主张生命伦理学应该更多地关注现实中那些受苦受难的他人，而不要太过忧虑科技发展的悲观前景。应该实实在在地去关注那些还没有得到充分照料的孩子们，而不是对设计婴儿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争论不休。对于医疗改革，应该更多地关注如何回应他人的苦难，只有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在这样做的时候，也就使我们自身的人性更完善。对于Zoloth教授来说，在生命伦理中，康德的问题：“我能够知道什么？我应该怎么做？我能够希望什么？”可以转化成下列新的问题：“作为人究竟意味着什么？自由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人的苦难我必须做什么？”生命伦理正是要关注对这些问题的回答，并鼓励公众参与生命科学技术发展的讨论，从而使我们的健康护理真正地满足他人的需要。

报告结束后，北京师范大学李建会教授做了精彩点评；北京化工大学郭菁副教授作为主请人，对Zoloth教授的列维纳斯研究做了知识补充和介绍；中国政法大学张秀华副教授结合过程研究对他者思想进行了回应；北京师范大学的博士硕士生们则就报告内容进行了提问。Zoloth教授一一进行了解答，讨论气氛非常活跃。

在对报告内容的讨论中，与会者加深了对列维纳斯与生命伦理关系的理解，认识到了将列维纳斯他者伦理与各种思想进行对话的重要性，以及将其应用于生命伦理探讨的积极意义。报告不仅促进了学术思想的交流，而且加强了与国际学者间的互动与合作，是一次具有较高学术价值和社会意义的论坛。

                                                                    （北京化工大学郭菁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