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与回忆
李惠国
1981年10月29日至11月4日，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成立大会暨首届学术年会在北京隆重召开，迄今整整30年了。30年来，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伴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步伐前进，对促进和推动自然辩证法学科建设、队伍成长、事业发展，以及我国跨学科研究和一些新兴学科的建立和发展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参与国家科技、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咨询研究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对我国哲学学科和事业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抚今追昔，我们为共和国改革开放辉煌中凝结着几代自然辩证法科学工作者的心血、智慧感到欣慰和自豪；展望未来，我们深感肩负使命的光荣而艰巨。值此纪念30周年的时刻，我们深情缅怀那些为自然辩证法研究会成立和事业发展做出重要贡献已经辞世的前辈和朋友。他们是研究会第一届的副理事长周培源、卢嘉锡、李昌、钱三强、钱学森、钟林（第一届秘书长），第一届的常务理事田夫、史丹、陈昌曙、陈珪如、李宝恒、李佩珊、查汝强（第一届秘书长）、高达声、龚育之（第一届秘书长，后任两届理事长），还有罗劲柏、张济、贾云祥等同志。
30年来，我们度过了为自然辩证法事业激情燃烧的岁月，它是我们魂牵梦绕的精神家园。我们像热爱生命一样维护着研究会的团结和发展。我觉得应该把研究会的历史发展完整详尽地整理记录下来，为后人提供研究参考。趁这次纪念之机会，我将亲身经历和参与的自然辩证法事业发展中的两件大事，根据我的笔记回忆如下。
一、全国自然辩证法规划会议
1977年秋，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自然辩证法研究室主任的查汝强同志让我陪同他去于光远家谈工作。于光远讲：最近召开了六大基础自然科学会议，随后又召开了技术科学与应用科学会议。在科委党组讨论六大基础自然科学规划时，原来有12项重点项目，我提议加上一项重点项目，就是自然科学史和方法论的项目，作为第13项。科学技术规划要给自然辩证法以一定的地位。12月份将召开全国科学技术规划会议，我们可以把自然辩证法规划会议作为这个大会的相对独立的一个部分列入，经费和后勤全部由大会负责。由你们组织这个会议，先搞个会议参加人名单，我们再研究商量。后来，于光远与我们就会议议程和人员名单商量研究了两次。
1977年12月12日至1978年1月16日，全国自然辩证法规划会议在北京召开。自然辩证法专业工作者、自然科学研究人员、科协的工作人员和新闻、出版等部门的代表共60余人参加了会议。会议的主要任务是：起草全国自然辩证法学科发展规划，酝酿筹建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筹办刊物《自然辩证法通讯》，商讨1978年召开全国自然辩证法会议等。于光远首先做了主旨讲话。他希望大家就自然辩证法研究的内容、方法和意义进行深入探讨，明确规划的指导思想，规划既要有虚的部分，更要有实的部分。我们的事业要有怎样的发展，我们的队伍要有怎样的扩大，要建立什么样的新的组织，创造一些什么样的条件。他建议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的自然辩证法研究室应发展为研究所，明确方向、任务、规模。自然科学史室已决定划归中国科学院，可改为自然科学史和方法论研究所。这两个机构如何设立、方向、任务和相互关系都要研究明确。两个研究所可以联合举办科学史和方法论会议，吸引科学家参加，离开本身的科学事业，不会研究出多少有价值的方法论成果。他强调要组织业余或兼职的自然辩证法研究队伍，调动广大科技工作者的积极性，从事自然辩证法的研究和普及工作。他对招收研究生和大学专业课程设置做了设想。这次规划会上就要研究成立全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各地也可以成立研究会。他希望明年5或6月，举办一次全国自然辩证法的学习讲座会议。他提出要尽快创办自然辩证法刊物。他讲，党中央已批准中国科学院办一个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刊物，1978年春发刊。他还念了由他和李昌、钱三强三人向中央的报告。他提出这次会议期间就创办出版一个《自然辩证法通信》小报。
会议期间邀请了一批著名科学家做了科学前沿的学术报告。会议研讨了下述一些问题：
(1) 自然辩证法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科学的一个重要门类，对于捍卫和丰富马克思主义哲学具有重要的意义。大家认为自然辩证法是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和科学观，又是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的方法论。现代自然科学的发展，无论在对自然规律的理解方面，或在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方面，都提供了大量的新知识，新经验，有待于从哲学上认真加以概括和总结。
（2）自然辩证法的研究要紧密联系当代自然科学的实际，认真总结20世纪以来各个阶段上各个学科、各个重大发现、各个著名科学家在认识方法上的经验教训，并着重研究当前科学实践中迫切需要解决的方法论问题。
（3）必须深入批判“四人帮”的文化专制主义，认真执行“百家争鸣”的方针。大家认为，科学上的不同观点必须通过自由讨论和科学实践来解决，决不能扣帽子、打棍子，压制不同意见。在评价某个学派和科学家的时候，要把他们的科学成就、世界观问题，政治态度三者严格加以区别，不能混为一谈。科学上出现不同学派、不同观点的争论，这是好现象，是科学兴旺的一个标志。自然辩证法就是要研究如何促进科学的正常发展，对于不同学派的观点和科学工作，都要用一分为二的观点进行分析，吸取精华，修正其不足。要提倡科学上不同的观点和学派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共同提高，树立和发扬实事求是的良好学风。
（4）必须建立和加强哲学工作者和自然科学工作者的联盟。大家认为，如果没有这个联盟，战斗唯物主义既没有战斗性，也不是唯物主义。大力提倡和组织自然辩证法专业工作者和科技工作者多种形式的合作，共同研究问题。
（5）会议期问，自然科学工作者与自然辩证法专业工作者共同讨论了自然科学的最新发展提出的需要从哲学上探讨的新问题。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天文学和地学的哲学问题。
其中特别提到，计算机科学和计算技术在现代发展中提出的自然辩证法问题，包括它们对于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特别是对于生产、科技、文化的影响，这些问题关系到一些方针政策问题，都应提高到哲学高度来研究。现代逻辑学在科学技术发展中的作用和意义，也要加以研究。
系统工程学和人工智能模拟。这两个领域里有一系列哲学问题十分值得认真研究。
科学方法论的研究应该提倡做一些基本建设工作，这对指导科学研究有重要作用。(1)总结自然科学研究中普遍遵循的方法，把这些方法系统化，加以归纳总结，并加以普及。(2)应该大力提倡从具体的科学研究实践中总结出方法论问题，使方法论的研究和生动活泼的科学研究结合起来，使方法论的研究不停留在一般化的概念论述。(3)应当大力提倡分析科学研究前沿哲学斗争的动向和表现形式及其发展变化。
在技术科学领域里也要大力开展自然辩证法研究的问题。
会议期间，由李宝恒负责，李惠国和余谋昌参加，三人十天时间就编辑出版了《自然辩证法通信》小报（试刊第一期，1978年1月14日出版）。当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繁杂审批程序，会议做出决定后，立即开始工作，编辑好后，拿了于光远写的信，面交人民日报的领导，第二天就送来了清样。会议期间决定成立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筹备领导小组，由于光远、周培源、钱三强为召集人。会后，调来钟林同志负责研究会的筹备工作，还调来王萍和马惠娣两位年轻女将。作为研究会最早的专职人员，他们对研究会的创立和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
会议期间，于光远与李宝恒商定，调他来中国科学院组建《自然辩证法研究》杂志社，创办《自然辩证法研究》杂志。李秀果和刁培德是第一批调入的人员。
会议研究制定了《一九七八──一九八五年自然辩证法发展规划纲要》（草案），会后，由陈昌曙、李惠国进行修改，查汝强同志定稿后，上报中国科协、中国科学院、教育部等。建议教育部在有哲学系的院校开设自然科学基础知识课，并使学生可重点选修一门自然科学，使部分学生在毕业后能转入从事自然辩证法专业工作；建议在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和若干大学招收自然辩证法研究生；建议中国科学院和教育部在若干研究所和院校成立有少量专职人员而以兼职研究人员为主的自然辩证法研究组(室)，在有条件的省市设立自然辩证法组(室、所)；建议教育部把自然辩证法列为理工农医高等院校研究生和理科本科高年级学生的正式课程，工、农、医本科高年级学生可先开自然辩证法的专题讲座；建议在理科高等学校逐步开设科学史的课程，工、农、医高等院校逐步开设技术史的课程；建议成立各省、市级自然辩证法研究会。
二 《自然辩证法百科全书》编撰工作
沿着恩格斯开拓的方向，总结20世纪科学技术的伟大成就，推动自然辩证法(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技术哲学)的学科发展，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这是时代提出的伟大课题。也是纪念恩格斯写作《自然辩证法》100周年的最好形式。为此目的，80年代初，于光远同志提出由我国的哲学工作者和自然科学家合作编写《自然辩证法百科全书》的设想和倡议。当时的大百科全书出版社总编辑姜椿芳同志和副总编辑阎明复同志积极支持这项工作。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及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商定共同承担起这项工作并组建编委会。于光远任编委会主任，钱学森、钱三强、卢嘉锡、李昌、潘菽等任顾问，龚育之、查汝强、邢贲思、何祚庥、范岱年、李宝恒等任编委会副主任，组织了300多位我国著名科学家和哲学工作者撰稿。
1982年春季开始了《自然辩证法百科全书》的框架体系和条目设计工作，编委会组织了人力对国外各种百科全书及科学技术哲学方面的著作进行广泛调研，逐步完成了全书的框架体系和条目设计工作。
1983年5月，适逢恩格斯结束《自然辩证法》一书写作100周年之际，在常州召开了《自然辩证法百科全书》编委会成立大会。于光远同志主持会议，阎明复同志作为中国大百科全书副总编辑参加会议。300多位科学家和自然辩证法专业的学者经过六年多的艰辛工作完成了全部撰稿工作。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汪锦城同志作为本书的责任编辑。书稿编撰完成后，遇到了不便述说的障碍，印刷出版被搁置下来。待单纪夫同志担任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社长后，李惠国和汪锦城几次面见单纪夫同志汇报情况后，得到单纪夫同志和出版社有关领导热情支持，并共商做好本书的出版工作。终于在1994年使本书得以出版发行。令人遗憾的是，为本书的编撰呕心沥血并期盼早日出版的查汝强同志已病逝四年。参与本书编撰的著名科学家钱三强、潘菽、张文佑、陈世骧和哲学家陈珪如、陈步、罗劲柏等也已辞世。
全书共有800多个条目，6000余条内容索引，共220余万字。本书条目设置及条目分类目录的框架结构，是依据自然辩证法(科学技术哲学)的学科体系而定的。本书条目及框架结构的设计，充分反映了我国学术界有关本学科学科体系的研究成果。马克思主义哲学构建的一项基本原则是世界观、认识论和逻辑的统一。自然辩证法作为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技术哲学，也充分体现这种统一，它既是辩证的自然观和自然科学观，又是自然科学研究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改造自然的实践的方法论。
本书设有1 8个分支学科。自然科学哲学历史、自然界辩证法(即辩证的自然观)、自然科学论(即科学观)、自然科学方法论、技术论(即技术哲学)和自然科学各部门的哲学，这是自然辩证法(科学技术哲学)的六大部门。自然科学各部门的哲学包括数学哲学、系统科学(包括信息科学和控制论)哲学、物理学哲学、化学哲学、天文学哲学、地学哲学、生物学哲学、心理学哲学和环境科学哲学。技术论(即技术哲学)包括工程技术哲学、农业科学哲学和医学哲学。另外，还附设了机构、刊物和教育部分，介绍了国内外有关科学技术哲学的学会、大学教育、研究机构和学术刊物等情况。各分支学科条目的设立基本反映了它们的研究对象、内容和方法，以及各学派的观点。
